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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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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07

我的生活開始充實了起來,就從我被間先生親手戴上彈殼項鏈的那一刻。

那條項鏈就像是一個紐帶,沈甸甸的又像是一個枷鎖。它在連接起我和間先生的羈絆的同時,也把我牢牢的拴在了港口黑手黨。

如果說之前只是因為森醫生的期望而來到港口黑手黨的話,那當間先生將這條對他來說大概有意義的項鏈(他自己都說過陪伴他很多年)戴到我的脖頸上的時候,我就有了一個不得不留在港口黑手黨的理由。

對於黑手黨下層成員這個身份,我適應的還是很快的。在大多數情況之下,我都不用帶著腦子去執行任務。

就比如說,哪個組織挑釁了港口黑手黨,亦或者是截斷了港口黑手黨的生意線、又或者偷襲了信息庫武器庫之類的——這些執行任務的必要背景前提我向來是不關心的。

我只需要知道要去哪個地方戰鬥,然後鎖定敵人。在舉起槍戰鬥的時候註意不要誤傷隊友就好了。

間先生只是在我剛加入港口黑手黨的那段時間裏帶了我幾個任務。在這段短暫的相處中,我也眼熟了另一位和他同職位的百人長——那是一個比間先生年長的中年男人,名字叫做廣津柳浪。他們都叫他廣津先生。

我並沒有和廣津先生有過交集。因為我加入武鬥部不久,就被間先生拎著送給了別人。

那天我跟著間先生去砸了一間酒吧,據說這間酒吧是隸屬於一個小組織的產業。其實像我這種下層員工能接到的無非也就是這種無理的任務。我不想以常理判斷這些任務符不符合人道,只是有一個牽引繩套在我的脖子上,讓我在被動之餘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就足夠了。

在把酒吧砸的面目全非之後,我就被間先生載著回到了港口黑手黨。

他先是帶著我回到自己辦公室,從辦公桌的櫃子裏取出來了一個四四方方包裝嚴密的盒子之後,才帶著我去到了位於高層樓的一間辦公室。

站定,敲門。

直到門內傳出一道女聲允許進入之後,間先生才推開門走了進去。我就老老實實的跟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

間先生率先上前,將手中的方盒子放到了辦公桌上。這個時候,我才看清了這間辦公室的主人。那是一個長相十分明媚的女子,在擡眸之間眼尾處又增添了一抹風情艷麗。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和服,柔順的頭發也被盤成了一個覆雜的發髻。她將那個盒子接過去,當著間先生的面就拿出了盒子裏的東西。

是一條總體為粉白色的和式腰帶,在腰帶上還有著繁覆秀麗的花紋,看上去別樣的雅致。和她正穿著的一身和服很是相配。

“這個紋樣,是西陣織?”

“前段時間去京都出差,正好路過了一家老式的紡織品店,就一眼相中了這塊布料。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帶了回來。”

女子問,間先生就答。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話著,壓根就沒有在意我的存在。間先生這時的溫和語氣就有了些許暖度。他和女子對話聊天時的心情大概是愉悅和放松的。

女子將腰帶重新放回盒子中,又將那個盒子收了起來,這時她好像才看到了站在間先生身後的我。其實應該也不是看到,而是她和間先生的聊天結束,才把話題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間君,這就是你前幾天收的那個孩子嗎?”女子以扇掩面笑道,“明明是很普通的招收底層成員而已,我卻聽說你帶他去了刑訊處那種地方讓他接受真正的入社試煉。”

“也不算,風間並沒有接受那些毫無意義的刑具試煉。”間先生熟練的從女子手中接過一杯清茶,“我不喜歡那種用無意義的酷刑來證明決心的做法,所以我只是和風間打了一架而已。”

打了一架什麽的。

間先生還是美化了真實情況。

明明是他的單方面碾壓。

“但是效果同樣達到了不是嗎?”女子調侃,“也許這就是間君明明無論是體術還是魄力都不輸於廣津先生、但是在成員中的威懾力甚至是在首領心中的地位還是不如廣津先生的原因吧。間君,你的心太軟了。”

她一針見血:“心軟,做事就會不徹底。”

“紅葉,對比起廣津先生,我也只是個經驗不足的年輕後輩啊。”間先生坦然接受了女子的調侃,無奈笑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風間是個潛力還算不錯的孩子。與其讓他待在武鬥組,倒不如留下給你當下屬。你剛升職不久,也正是需要人手之際。”

聽到間先生這麽說,女子就上下打量著我,最終視線停留在我頸間的彈殼項鏈上,半晌點頭:“既然是間君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我就這樣在二人的閑聊中被轉移了歸屬權。

與此同時,我也知道了女子的身份。

尾崎紅葉,直隸於首領的港口黑手黨高級成員,殺手出身,目前的身份是幹部候選人。和間先生的關系,目測大概……比普通人的關系要親近一些。按照港口黑手黨的稱呼習慣,我要管尾崎紅葉叫大姐。

也許間先生是我的引領者的原因,紅葉大姐對我雖然算不上太親近,但是在指導我任務或者是鍛煉我的體術上也稱得上盡心。

她的異能力名為[金色夜叉]。當我不需要外出任務的時候,她就會把我拎到道場,釋放出她的異能力來攻擊我,以此來鍛煉我的反應能力和攻擊手段。

我的進步應該是很明顯的。

我依舊沒有普通人那種對死亡對受傷的恐懼。在執行各種任務的時候我會很頭鐵的沖在前面,這種頭鐵和無畏就連紅葉大姐看了都會偶爾表現出不讚同。可是也只有這種充滿戰鬥和暴力的環境,也才能真正鍛煉到我的體術和身手。

間先生依然時不時會來找紅葉大姐。其實他並沒有太多正經事,來找紅葉大姐的目的無非也就是“出差帶了禮物”、“聽說受傷了所以過來探望一下”、“風間在紅葉這裏還適不適應”以及……“工作不忙,晚上一起吃個飯吧”這些有的沒的事情。

這個時候,紅葉大姐就會露出舒心的笑容。這個年輕的女孩也是只有在間先生面前才會放下自己強勢的一面,和下狠手操練我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我偶爾會發出以上↑感慨,為這兩個覆雜多面的人類。但是直到我在成為紅葉大姐的手下第一個月的時候,才從另一位幹部口中得知了這兩人表現如此奇怪的真相——

“可能這就是年輕人談戀愛吧。”

“談戀愛?”看著面前粗獷男人露出如此感慨,我疑惑的重覆道。

原來他們的關系是戀愛關系。

我似乎懂了,這就是戀愛。

紅葉大姐和這位被稱為[大佐]的幹部關系還算不錯。加上有時候遞交資料的任務都是我去做的,所以我對他的印象也還可以。

“剛剛間先生來找紅葉大姐,還帶了點心。所以紅葉大姐就提前下班了。”

以上,是我向大佐解釋為什麽來送資料的是我,為什麽帶隊協助他工作的也是我。

“送禮物好啊,間君這方面做的還是很好的。年輕人談戀愛就是應該有來有往的。”大佐幹部樂呵呵的,“我就不行了,一輩子沒給家裏婆娘送過什麽禮物。”

哦,禮物重要。

我也知道禮物重要。

我之前還送過森醫生一個我親自做的哨子呢。只是說起那只哨子,不知道森醫生還有沒有留著,我倒是一直都沒有見過了。

在紅葉大姐手下工作的第二個月,我拿到了屬於我的薪水。也許是因為本身工作危險程度並不低的原因,也許是因為黑手黨這個職業本身就比較暴利,我的薪水並不算低。

在看到那張空空的銀行卡中當真存了一筆對我來說不小的金額之後,那一刻我的心裏湧現出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我很滿足於現狀——無論是我的工作,還是相處的人,甚至是我的生活。這種充實感,如果我縮在醫館裏,那我一輩子都得不到。

於是,我用薪水買了兩套布料還算柔和的浴衣。

一套送給我自己,一套送給森醫生。

可能是到了夏天的原因吧,街上時不時就能看到穿著輕薄浴衣出行的人。當然也有可能是紅葉大姐日常總是穿和服,所以間先生就會送這方面的禮物。

總之當我想給森醫生送禮物的時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這個了。

給森醫生的那套衣服,我選擇的是並不出彩的紺色。這種顏色很低調,只比他當初穿的那身藏藍色的軍服要再深一點。我想這種不起眼的顏色大概他會接受。

至於我自己,那就隨便多了。隨便挑了一件楝色帶豎條紋的,就匆匆付款了。這種顏色大概是有幾分跳躍張揚的,很少有男性會選擇這種顏色的衣服。在我付款的時候,連老板都忍不住笑了。

我回到醫館之後,就把那套紺色的浴衣送給了森醫生。我將疊放整齊的浴衣送到他面前,愛麗絲就好奇的走了過來展開了那件衣服。

“我用我的薪水買的,想送給你。”我對他說。

面對這件突然的禮物,森醫生表現的很驚訝。但也只是一瞬間的驚訝,他就苦惱起來了。

“風間君,我很感謝你的禮物。只是,我平時還是要穿工作制服的。”他抖了抖身上的白大褂給我看,“我也不知道什麽場合才能穿上這件衣服了。”

這聽起來很像是委婉的拒絕。

但是間先生和紅葉大姐的經驗告訴我,在對方接受了你的禮物之後,他/她大概率是不會拒絕你的一些不算過分的請求的。

“一起去夏日祭吧。”我脫口而出。

“……誒?”森醫生很明顯沒想到話題為什麽是這個走向。

“夏日祭。”我再次重覆道,“就那一天,穿這件衣服,好不好?”

夏日祭,我在買下衣服的時候就想好的請求。當我在橫濱這座陌生的城市和森醫生重逢的那天,就是夏日祭。時隔一年,我想邀請他參加夏日祭。

我想向他,也向我自己,為了這一年磕磕絆絆、但總體還算是安穩順利的生活,交出一份答卷。我有進步了,我開始鼓起勇氣變成一個普通人了,不是嗎?

我一動不動的盯著他,期待著他的回答。在他透紫色的眼睛中,我第一次看到了我自己。我有一雙灰色的眼睛。但是它不再蒙塵無神,不再空洞虛無。它晶晶亮,盈滿了興奮與期待。

然後,我得到了森醫生的點頭同意。

“夏日祭,也好。”

楝色:一種比較淺的紫色。

紺色:一種比較深的藍色。

突然捋順了劇情,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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